流清泉十里长寒

我还小，小到还没有太多的记忆，分辨不清许多事物。

但我还是直觉认定，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我自己。

我已经老了，老到已经记不住许多事情，认不清许多东西了。

但我还是可以确定，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我自己。

小孩子的直觉一向是很准的。

老人的阅历一向是很可靠的。

我看到她的时候，我在听电台。

我看到她的时候，她在听电台。

电台在播放一个音乐节目，由一个寡言少语的DJ所主持的音乐节目。她静静地陪我听了一会电台，然后，我对她说：“这句歌词很不错。我很喜欢。”

电台在播放一个音乐节目，由一个寡言少语的DJ所主持的音乐节目。我静静地陪她听了一会电台，然后，我对她说：“这句歌词很不错。以后你还是很喜欢。”

“咦，我能喜欢它好久？”

“嗯，我能喜欢它好久。”

“现在我不相信。”

“当初我也不相信。”

“七十年后，若我还是这么喜欢它，我希望有机会可以时光倒流七十年，告诉当时的自己，‘这句歌词很不错。以后你还是很喜欢’，证明你说的没错。”

“七十年前，我对未来的自己说，如果有机会可以时光倒流七十年，我会告诉当时的自己‘这句歌词很不错。我很喜欢’。我等你来证明我说的没错。”

时光倒流七十年

我在未来等你

当狗，千万不要当巴甫洛夫家的狗

当狗，千万别当巴甫洛夫家的狗。

我这么说是有渊源的。想当年，巴甫洛夫通知为了搞教育实验，贴出管吃管住管拉撒的招工小广告，呼啦啦啦地一下子就招了好几只狗来当实验志愿者。巴同志其实也算得上是位好领导，给狗下属们安排好公寓式的单间铁笼子，每天给狗下属们定时洗澡，一天三餐准时不说还菜肴丰盛：这大概算是天堂了。狗狗们都激动地这么想道。但日子一久，狗狗们日久见人心，渐渐发现事情有点不大对劲了。

事情还是得从巴同志的管饭这茬说起。虽说巴同志开饭很准时，饭菜很丰盛，大鱼大肉的还有肉骨头当饭后甜品，但巴同志有个不好的习惯，就是每当开饭前，总要先摇铃。一开始，狗狗们新来乍到，没把巴同志这手当一回事，以为巴同志也就是手欠，有饭前摇铃强迫症，爱在吃饭前折腾几下铃铛。所以，虽然巴同志每次开饭前都很兢兢业业地摇铃，但狗狗们也都很风雨不改地熟视无睹了巴同志的这一行为：你摇你的铃，我吃我的饭，大家谁也甭搭理谁。于是，巴同志很精明地意识到：MD，老子被狗鄙视了！社会经验告诉我们，别拿领导不当干部，一把手的每一手动作，都是下属们要用心去揣摩体会个中含义的，不然就等着领导下黑手吧。巴同志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于是第二天，狗狗们就发现事情大条了：明明到了开饭时间，明明闻得到饭菜的香味，但去到聚餐地反复转悠，愣是就看不到任何食物的影子。狗狗们疑惑地看着巴兄弟，眼神分明在问：大哥，饭呢？巴兄弟则把双手环抱在胸前，鼻孔朝天，哼出两道粗气，意思分明就是在说——靠，我怎么知道领导在想什么——意思是什么就不管了，但事实是很明显的了：巴兄弟今天看来不准备开饭了。狗狗们觉得自己掉入了招工陷阱，被骗了，但它们又不能去找劳动委员会仲裁，先不说劳动委员会受不受理狗的仲裁请求，光是交流就成问题了——难道劳动委员会的人看到一大群狗跑进服务厅放声大叫时会敏锐地意识到这是劳动纠纷上诉然后和蔼地询问案情而不是警惕地认为这是狗群暴动然后马上报警围歼狗群么？于是，狗狗们可怜巴巴地看了巴兄弟半天，想用真情去打动黑心包工头开饭，但生气了的巴领导显然就不受这一套。最终，狗狗们放弃了努力，垂头丧气地转身准备离去：惹不起就躲得起吧，宿舍里面好像还存了点几天前吃剩的肉渣。但就在狗狗们准备走的时候，奇迹出现了：只听得一声炮响，哦，不是，是一声铃响，只见突地从斜里杀出几员身挂肉干，左手持亮银饭盘，右手持净瓶甘露的大将，将狗狗们团团围住，大喝一声“贼将休走，伙食在此！开饭了”。狗狗们虽然不明就里，但此时此刻，看来除了和饭食们大战三百回合之外，也没其他出路了。于是狗狗们就很开心地吃起饭来——至于饭是怎么来的，谁去关心它呢？

有一就有二。第二天，狗狗们又准时去到聚餐地，巴兄弟又不开饭，狗狗们沮丧地要走开的时候，手欠的巴兄弟一声铃响之后，开饭了。如是再三，狗狗们也就掌握到规律了：就算你的鼻子再灵，能老早就闻到饭菜的香味而去到饭堂等候，但巴兄弟要不手欠一下去摇摇铃的话，就算你等到地老天荒都是白搭。因为巴兄弟的目的很明确：不摇铃不开饭。因此，巴兄弟家的狗的处境也就比较悲惨了：就算已经快要饿死了，可怜兮兮地在饭盘边转来转去的，就差喊上一嗓子“巴大爷，赏口饭吃吧”也没用。狗狗们还是乖乖地在巴大爷摇铃以后立马屁颠屁颠地赶过来，装出一副好像现在才知道开饭了的恍然大悟模样高高兴兴地准备开饭——尽管它们可能早在十几个小时以前你就用你自己的鼻子察觉到了可以开饭了的这一事实——而且，它们还要辅以夸张的肢体语言来强调自己的激动：猛摇尾巴，狂滴口水，这样做才能让巴大爷满意地开饭。

这年头，做人做狗，混口饭吃都不容易啊。不过，要做出上面那些夸张的表现还不是最惨的，更惨的是狗狗们还要习惯去做那一整套夸张的动作。毛主席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做好事不难，难的是要一辈子做好事。对狗也是同理：做夸张的饭前准备运动没关系——权当是餐前祈祷得了，要命的是要一辈子都养成这种饭前运动的坏习惯。

如果有狗狗不幸养成了这种坏习惯，记得居住环境要远离学校，不然光是每日几十次的响铃都能让你流口水流成木乃伊狗干，脱水而死。

此外，还要记得不要做奶奶的熊，或者唐伯虎家的小强。那是些要么丢脸，要么丢命的高危工作。

归属有风险，找人须谨慎。

我一直觉得，“编故事”这一件事其实是很好很有趣的事情。所谓故事，就是我们见过、听过、经历过的事情，而决定故事情感基调和遣词造句方式的是每个人自己的思维方式和生活态度——随你自己爱好怎么编撰、怎么述说的而已。

所以，就有了各式各样的作家和写手。譬如专写“我知道他爱你爱的好痛苦好痛苦，我也知道你爱他爱的好痛苦好痛苦”的爱情经典琼瑶奶奶，譬如总以45度角的忧伤说着“哥，我死后，请你自由的……”的抄袭党郭敬明，譬如总在“含泪劝告请愿灾民”的悲天悯人余秋雨，譬如……

有人就问，那你又是哪一类会写字的人？

我一直都认为，我是一个理智又愤青的写手。所以我写的东西一向都含有阴暗面，而其中人格扭曲的段落也是屡见不鲜。而且，由于我多年来都未能有女朋友的这一个个人原因，我笔下的感情故事大多没有善终，仅有的为数不多的善终光明结尾也不是出于我心血来潮的慈悲，而是为了在结尾处鄙视或者讽刺一下那些什么什么样的真爱——这大抵都是由于我的态度悲观消极、心理阴暗龌龊所致。

这种吃不到葡萄就要把全天下的葡萄都变酸的做法自然是很下作的。但我的潜意识告诉我说这是很能爽到自己的意淫活动，所以我做起这事来也就长年累月地乐此不疲且不知悔改，并总觉得自己实在是个写作水平极高感情异常细腻的书生。然而，毕竟会有看不下去的人会跳将出来指着我的鼻子面斥我上述给自己涂脂抹粉的话语说：“你丫就是个仗着自己念过几年书会写几个字就啰嗦硬装渊博，无聊死充幽默，嫉妒假装正义的恬不知耻的败类！”用郭沫若在他《屈原》一剧中借婵娟之口痛斥宋玉的话，非常简短地来说就是：“你这没有骨气的文人！”

这话说得实在是对极了！和当年明月在他的《明朝那些事儿》里面详细地分析过文人和书生的区别有异曲同工之妙。当年明月说，自古以来，读书人大致分为两种，一种叫文人，一种叫书生。文人是“文人相轻”，具体特点为比较无耻外加自卑。你好，他偏说你坏，你行，他偏说你不行，胆子还小，平时骂骂咧咧，遇上动真格的，又把头缩回去，实在是相当之扯淡。而书生的主要特点是“书生意气”，表现为二杆子外加一根筋，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认死理，平时不惹事，事来了不怕死，关键时刻敢玩命，文弱书生变成钢铁战士，不用找电话亭，不用换服装，眨眼就行。像我这种死别扭爱装B一肚子腹诽的人，绝对就是那种“死没骨气的文人”没跑的了，完全装不了宁采臣一类的多情书生。

不过，话虽然是说对了，但这个毕竟是指责，所以我就要想出一些说辞来帮助我脱身——文人特点中的“你好，他偏说你坏”显露无遗——身经百战的我决定粉饰太平一下。

你看，这文是我写的，其中难免掺杂了一些个人的想法和感情，大家都是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持有不同意见是可以理解的。

这说法，要温和一点的话，用《少林足球》里面在酒吧里献唱的大力金刚腿先生的话来说就是：创作呢样嘢呢，其实系好主观嘅（ge），大家如果有乜意见嘅话，不妨交流下。

而要硬气一点的话，可以用《大内密探零零发》中陆小凤的话来说就是：咁只不过系你地呢D升斗市民一厢情愿嘅谂（shen）法。

而要装无辜一点的话，我很愿意借用《大内密探零零发》中零零发在颁奖典礼上的那一番话：果D只不过是世人对我嘅误解嚟啫。

不过，我也知道，无论我自己在这里说得再怎么的天花乱坠，大家也会不为所动地保守着对我的客观中肯的（负面）评价。然而，无论大家怎么评价我都好，我始终都认为，有一点是一点要存在于你们的评价里面的，那就是：我是一个常常在不恰当的时候以不恰当的理智来煞风景的人。

我的这点坚持，就和尹天仇尹兄的那个“无论你点睇我都好，我始终都系一个专业嘅演员”信念一样坚定。

当然，对于我的这种理智，客观来说——说白了其实就是不懂浪漫不解风情，一点也不性情中人，一点也不风花雪月。

痞子蔡身边的情场圣手阿泰根据自己的经验对这种不浪漫性格作出的非常中肯的评价就是：任何罪恶与不浪漫抵触者无效……女人可以不介意你不够高，可以不在乎你不够帅，可以忍受你不够温柔体贴，可以接纳你不够细心呵护，可以宽恕你不够聪明有趣，但绝不能原谅你不够浪漫……很多女人有浪漫情结。不浪漫是所有女生的死敌，是罪恶。不浪漫的性格是罪大恶极到斩立决都嫌慢的那种滔天大罪。

虽然王杰曾经以《不浪漫罪名》来控诉过：“为何不浪漫亦是罪名，为何不轰烈是件坏事情？从来未察觉我每个动作，没有声都有爱你的铁证。”但我还是决定支持阿泰的说法而不是王杰的控诉——虽然王杰的控诉很符合我的心声，但显然阿泰的说法更能点化我这个身经百战不曾胜的过来人。

但支持是一回事，了解又是一回事。我也有投过票给孺子牛学生会主席，但那又怎么样呢？我只是看在孺子牛主席的姓比较顺眼才投了他一票而已，我并不知道他其实也是个不能作为的家伙。所以，研究一下先，什么是浪漫？

作为一个擅长描写感人爱情的网络写手，蔡智恒先生对“浪漫”有着深刻而独到的见解。在这里，我很荣幸地借用一下痞子蔡在《第一次亲密接触》中所建立起来的理论基础来对“浪漫”作个解释。

所谓浪漫，就是在夏天的海滩上有着健康肤色和爽朗笑声的阳光男孩一边呼喊着女主角的名字一边向她飞奔而去之后把女主角抱起逆时针转三圈，就是在秋天的一地落叶中一个戴着眼镜有着浓浓书卷气手拿一本诗集的男生在踩过落叶时所发出的沙沙作响声中一边念着雪莱或者叶慈的诗一边深情地告诉女主角她比诗还要美，就是在无人的山谷中女主角邂逅留着长发的艺术家气质浓厚的作画时有无数小鸟围绕身旁的男主角之后就脱光光当男主角的模特儿或者在一旁静静欣赏男主角作画时的专注，就是当女主角在夜半的酒吧里被人调戏的时候有只喝烈酒不喝台湾啤酒眼神冷峻胡渣性感叼着根烟充满了颓废气息的男主角适时出现英雄救美并英勇地打跑了歹徒赢得美人归。

那什么是不浪漫呢？

蔡智恒先生也有自己的看法。

在海滩上跑步的男子可能会踩到玻璃而要送院急救或者因为女主角太重而产生肌肉拉伤的运动伤害，在满地落叶中缓步而行徐徐吟诗的男子可能会踩到常常隐藏在落叶堆内的狗屎然后因为狗屎太臭了而改吟“XX的”之类的三字经，在无人山中作画的男子可能会在作画时被旁边的小鸟拉屎到头上或者当女主角脱光光时因为嫌女主角的腰部太多赘肉而被女主角痛殴一顿，在喧闹酒吧里喝烈酒的男子可能会因为酒钱不够而被老板留下来洗碗或者在英雄救美时被流氓打跑毕竟没有规定说好人就一定要打赢架的。

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而我窃以为，痞子蔡上述的不浪漫严格上来说算不得是不浪漫/理智，只是悲观情绪浓了点而已。真正的不浪漫/理智场景应该是这样的：

在海滩上跑步的男子考虑到高速奔跑会给海滩上的游客带来危险而不听救生员喝止还坚持奔跑的话会因不听劝告而最终被救生员强行拖走教育所以他改为穿上鞋子慢慢向女主角踱去，在落叶中行走并吟诗的男子在因阻碍环卫工人的扫除落叶工作而多次被环卫工人拿起扫帚轰走以后会因为考虑到环卫工人清除落叶工作的艰辛而建议环卫工人拿落叶来烤番薯并主动买来番薯焚烧落叶与众同乐，在当女主角脱光光站在正于无人山中去作画的男子面前的时候男主角会很礼貌地请女主角走远点因为她挡住了男主角要画的一条死蛇，在当女主角于酒吧内被流氓调戏的时候男主角会有见义勇为精神地拨打110求助并及时付清酒钱走人以免殃及池鱼。

最理想的场景应该是这样：在随时都会被海上的惊涛骇浪掀翻的小船上男主角依然坚定地直视着女主角的眼睛充满激情地向女主角宣布道“这象征着我对你汹涌澎湃的爱！” 而在随时都有倾覆之险的小船上的女主角面对男主角激情告白时会冷静地说“让我们先安全回到陆地再说吧”而后自行划桨返回陆地。

这应该才是理智，真实的生活。

理智，其实就是现实主义十分严重。

不是不浪漫，而是现实有局限。

我还是习惯编些不浪漫的故事。你知道，我是个爱煞风景的文人。

想君小时，必当了了。

嗯，施特小时候真的是了了。了不得的那个“了”。

樱木在上作证：这次，绝对不是在说谎!

对，因为施特小时候除了很秀气以外，还是个很聪明的孩子，用“灵气逼人”这四个字来形容他也不为过。有灵气的人，是可以发射灵丸去打妖怪的。但施特不是幽助，所以他只能老老实实地用他的灵气去学习，去考试，所以他就考得特别好。所以，按照“学而优则仕”这一终极真理，他就在各种各样老师的扶持下上了朝野，遍历大大小小各种官职，历任高高低低各种职位，可谓对各类公务大开眼界。

平心而论，施特这个人那时候除了秀气和灵气以外，是没有任何霸气可言的。言下之意就是，这种人去做什么职位的话，是很难统领下属成事的，除非他做的是客服。不过，这并无损老师们对施特的信任。因为，缺少霸气的坏处只是在安排属下去工作时会不够硬气只能软语相劝好声好气，但好处是这种怀柔政策不会导致他人对施特产生怨气乃至杀气——你看柯南那走到哪人就死到哪的霸气就知道后果很严重了。和谐社会，和气才是王道。

所以，一团和气的施特就毫无疑问地上位了。

施特一开始做的职位是小组长。应该要感谢这个职位。正是因为这个职位，才让施特尝到了当官的甜头，最后上了瘾，兢兢业业地一路遍历各种职位下去。因为小组长最大的作用就是收作业。而“收作业”这三个字，对于当时的小学生来说，效力堪比变形咒。“收作业”三字一出，各大组员就纷纷现出原形：有化身为猎犬到处寻找做好的作业来抄的，有变成野牛凭着一股牛劲发狠狂补作业的，有现出美女蛇原形诱惑别人帮她写作业的，有转职成为牛皮糖跑上来死死粘住小组长痛哭流涕着哀求小组长说大哥赏本作业本来抄一下不要那么快把作业收上去交给老师的，也有索性做个破罐子以大有死猪不怕开水烫气概把空白的作业本交给小组长的，当然，少不了的还有精神受了莫大打击只能复读机一样的反复念叨着“收作业了。嘻嘻……完了。完了。嘻嘻……”这类生物。不过，也不是全部都会变形的，那些学习认真写作业更认真的人是绝对免疫这种变形咒的，那些人每到这个时候总会悠闲地坐在位子上以悲天悯人的目光注视着世间为作业而奔波劳碌着的蚁民们，时不时接受一下来自蚁民们的供品，然后大发慈悲降下金光闪闪的作业本去普渡众生——哦，这就是神了。神的确是很牛，但比神更牛的是小组长。小组长不光免疫“收作业”魔咒，还可以发动“强制征收”技能没收神的作业本，然后拿回去慢慢抄。虽然施特那个时候勤奋好学，自己也是神的一员，并不需要靠“强制征收”技能来帮助自己完成作业。但施特依然乐此不疲地使用该项技能，以达到他享受需要拿到神的作业本去抄写的美女前来吹捧自己的龌龊目的——MD，这么爽，给个神仙都不换：这是施特当时无比真实的想法。施特直到现在，还是很钟爱这个职位。

施特做过卫生委员。当时施特觉得这职位很牛叉很牛叉。因为“卫生委员”虽然只是个管卫生的职位，但它可是实打实的班委之一。小组长虽然说艳遇几率高，但毕竟不是正式的班委公务员。所以，当施特成为卫生委员时，他无比激动，觉得自己的档次一下子上升了好几个层次，看人都带上了君临天下的神气。具体表现为，每当有老师宣布“下课后各班委到我这里来开会”的时候，施特总会兴奋莫名，下课后趾高气扬地走过小组长的身旁，从鼻孔里哼出两道粗气以后扬长而去——典型的小人得志。得志的小人一般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所以，很快，施特就发现自从他当了卫生委员以后，除了每次大扫除活动的时候他总要做上比以前多一倍的劳动任务以外，没有任何其他好处可言。这件事让施特认识到了官场的真实：职位高低不是关键，职位轻重才是重点。

施特也做过学习委员。学习委员应该是施特做过的责任最重的一个职位了。学习委员的任务是监督全班的学习状况，并针对学习困难户实施学业扶贫政策。简单来说，就是要导人向善，骗人学习。这事情是严重不好做的，因为玩耍比学习有着大得多的吸引力。但你又不能不干。于是，责任心极强的施特同学新上任不久就颁布法令：学习有困难的同学，请在XX天内主动申请学业援助，如果逾期没有申请学业援助但经调查发现的确是需要学业援助的同学，将会享受到来自学习委员的贴心亲自上门服务。当时那法令经美化处理后就是上面那版本，事实上，最真实和最简单的版本其实是：若不主动投靠，就要人为改造。多年以后，据有亲身经历过施特当政学习委员时期的同学回忆说：那时候简直就是人间地狱！因为施特本着认真负责的精神，在处理那些死不申请援助的钉子户时总是一马当先身先士卒先礼后兵。施特利用自己读得书多所以罗嗦的特点，对那些人进行了长时间耐心细致的劝说，对于总不肯听劝说的，也找来了孔武有力的同学对他们进行了长时间耐心细致的殴打。很快，大家就被施特又打又拉的诚恳态度所感动，全都服帖服气了——不服帖也行，只是施特会对还不肯降服的人反复进行劝说和殴打，直到那人被说服或者被打服为止。因为多年以来的官场磨炼，使施特懂得了一个道理：痛打落水狗是不够的，最好连狗肉一起吃掉。

施特还做过纪律委员。老实说，这个时期才应该是施特的同学们所经历过的最黑暗的时期。因为施特虽然人长得很白，但手却很黑。对于各种各样的违纪事件，秉承“死磕是美德，磕死也值得”精神的他从来就没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时候，下手毫不留情。从死党到死敌，该出手时就出手，使广大群众充分感受到了“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这一巨大的精神压力。而且，施特这个人还很卑鄙，柿子专挑软的捏。对于那些坚持抗争保持违纪的群体帮派，施特专挑其中的意志不坚定者下手，和蔼可亲地询问他们帮派的最新计划，并重点盯防帮派大哥的动向，耐心等待带头大哥的行动，并时不时追击一下带头大哥。这样一搞，只要领头大哥一行动，下面一大帮附和行动的小弟就跟着大哥一起被追击，一起倒霉。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久而久之，小弟们发现事情不对了：这样下去，不被累死，也被连累死。于是，一众小弟纷纷觉悟，在几个提早觉悟脱离帮派的撤退先锋们的感染下，愤然脱离帮派，从此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而带头大哥被一干小弟遗弃以后，形单影只，只好寄情于学习，从此发愤图强为人善良。施特就任纪律委员期间，作恶多端，被他坑过的人不计其数，可谓名副其实的“万人坑”。

所谓上得山多终遇虎，出来混迟早都要还。施特就任过各种官职，做得是天怒人怨哀鸿遍野。无数人希望见到施特被人撤职查办的那一天。然后，那一天在大家众志成城的祈祷下，带着神性的光芒到来了。

施特曾就任英语科代表，然后这个科代表的主要职责是收作业，附加职责是布置作业。然后，施特这个英语科代表在上任第一天就很高兴地和小伙伴们一起去了玩耍，完全把收作业这回事抛在了脑后——你知道，做惯小组长的他，习惯把这回事当成是小组长的干活——完全把在办公室里望穿秋水地等待着科代表把作业拿来的英语老师晾在了脑后。——哦，可怜的遇人不淑的英语老师。于是，当施特玩得非常尽兴地回到教室以后，就有人幸灾乐祸地告诉了他一个大快人心的消息：因为你不收作业的行为，老师大发雷霆，你被撤职查办了，科代表另请高明了。然后，那人试图从施特的脸上看到懊恼、追悔、失落的神色。但施特小小年纪，竟然表现出与年龄不符的豁达，只是淡淡回应一句“哦。我知道了”以后就神色如常地上课去了。这一原因很好理解，因为施特做官太多，看惯官场起落，早已超脱了。但施特作为一个负责任的人，他在被撤职以后的第二节课课间，就去找老师承认了错误。施特承认错误的大体意思是：责任是有的，疏忽也是有的，故意是没有的，我的话是说完了的，老师再见了。说完以后施特就扬长而去，洒脱得一塌糊涂。

所谓职位，都不过是虚名，就像天上的浮云。

当然，这种类似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讲法是出现在施特从小学毕业以后的时光里。因为自打小学毕业以后，施特就再也没有上过庙堂，都是处江湖之远的状态。

小时了了，大未必佳。想君小时，必当了了。

施特*普通群众每每想起自己的威风史，总忍不住热泪盈眶得泪如雨下。

台湾歌手萧闳仁给他的朋友写过一首歌，里面详细描写了他那朋友的一些特质，并在其中非常诚恳地给了他那朋友一些人生的建议，鼓励他那朋友要好好生活报效祖国。那首歌写得是如此的感人，以致于他那朋友得知此事以后，在萧闳仁录制这首歌期间他那朋友就特意打来电话告诉萧闳仁说他会好好生活报效祖国的。而更让人感动的是，那首感人至深的歌的名字萧闳仁是直接以他朋友的名字来命名的，就叫——

《法克这个人》。

我听了这首歌以后，深有感触，深深为了那份浓厚的友情而感动，于是忍不住也想写写我身边的一个名为“施特”的朋友。

这就是本文……

题目的来历。

很多人在第一眼见到施特的时候，第一时间就理解了什么是“生存的勇气”和“生活的奇迹”。因为施特想法邪恶，形容猥琐，思想龌龊，讲话罗嗦，能长到这么大还没有被人们拉去销毁，着实不易。更难能可贵的是，虽然情况是如此的不容乐观，但施特每天依然都活得没心没肺无比开朗，好像不知道自己的存在给世界的美化工作带来了多么深重的灾难。

对于这种情况，有古人发出了痛心疾首的控诉：马不知脸长啊！

这话实在是中肯极了！因为施特就是匹劣马。

不过，虽然长大后的施特现在是匹驽马，但小时候的施特，可是实打实的白马。

小时候的施特，即便算不上一表人才，至少也算得是挺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一个小男生。别的不说，光是从每年学校开啥子晚会时，施特总会被点名拉去唱歌跳舞就知道他小时候长得实在是太对得起观众了。更加难能可贵的是，小时候的施特还有一份别的男孩子都没有的秀气，以致于常常会有人把施特错认为是女孩子。当年，施特因为被老师逼着去参加英语科比比赛，而不得不在放学以后放弃玩耍，要和一帮子女孩子上培训课的时候，就有女同学在课后悄悄指着施特去问老师：“Is she a girl？”正在喝水的老师听了差点没喷水，喘咳着说：“No，he is a boy.” 如果从逻辑的角度来看，上面那两句话实在是不合理的：she就肯定是girl而不是boy了，he就肯定是boy而不是girl了，除非是人妖才会叫shemale——那么你这样问有什么意义呢？不过，年幼无知的施特并不能理解那些对话的意思所指，也不能发现其中的逻辑问题，只是很单纯把它当成了口语练习材料。

事实上，那时也有很多施特的朋友都说施特长得像个女孩子，要是打扮打扮，当个班花什么的没问题。偶尔也会有些隔壁班的男同学错认施特是女孩子，向施特的同学打听施特这个“女孩子”的事情，最终在得知真相以后羞愤而去，留下了终生的童年阴影。单就这一点来说，施特可谓是害人不浅。施特对此也感到很困扰，但施特始终认为清者自清，误会终有一天会消除的，而那些可怜人儿所受到的伤害也终有一天会被抚平的。

然而，在六年级的一次大扫除活动中，这种误会发展到了极致。

当时施特和另外几个男同学被老师分配到某花圃去打扫卫生。小孩子总是比较贪玩的，于是施特就操着扫帚和男同学们噼里啪啦地玩得不亦乐乎。于是就有路过的女老师看不过去了：女孩子家家的，和男同学们走得这么近，玩得这么疯成何体统！于是女老师指着施特，大手一挥：那个女同学，对，就是你，你去把女厕所给扫一下，不要在这里闹了！扫……扫……扫女厕所？！施特被吓得当场石化，其余的男同学也被惊呆了——这是怎样令人充满向往但又令人毛骨悚然的一个玩笑啊！一个男同学进女厕所去搞卫生，那还不被女孩子们打个半残然后淹死在厕所里啊？女老师见施特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不耐烦了发出了最后通牒：你去不去？！还想在这里和男同学们玩啊？女孩子要学会注意点形象！这句话惊醒了男同学们，大家纷纷回过神来，弱弱地解释说：“呃……老师，他不是女同学……他可是男的，去扫女厕所的话，会不会……”这下子轮到女老师被雷到了：男的？！怎么看上去那么像女的？可是话已出口，大错已经铸成，怎么办才好？这时，女老师想起朱自清父亲的谆谆鼓励：事已如此，不必难过，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于是女老师在红着脸呆立原地好一会之后先是很尴尬地说：“啊，那没什么事。你不用去扫女厕所了。”——施特闻言不禁松了一口气——接着女老师很快又补充上一句：“那你就去扫男厕所吧！”说完就匆匆走了。可怜的施特听了女老师的最后嘱托，差点没倒下：怎么还是要去扫厕所啊？报复，报复，这绝对是赤果果的报复！但师命不可违，施特只好自认倒霉，垂头丧气地扫厕所去了。

这件事在以后的日子里被班内同学传为美谈，更成为男孩子和女孩子吵架时最后的杀手锏：“你一个女孩子这么疯成何体统！信不信我派你去扫女厕所！哦，不，扫男厕所！”而到了大扫除的时候，也总会有热心的男同学或女同学会非常关心地特意去询问施特同学：“你要不要去扫一下女厕所？”

每当这个时候，秀气的施特同学总会羞涩一笑，柔声说道：“不用客气了。老师只准我去扫男厕所。”

小时候的施特就是这么一个惹人喜爱的秀气角色。要是顺利的话，按照他那模式发展下去，施特以后就算不是泷泽秀明，至少也是春哥。可惜，时光弄人，美人胚子施特同学在接下来的时光中，逐渐丢失了秀气，越长越猥琐，在返祖的道路上一路飞奔，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时至今日，已经定型为“猛一看不怎么样，再一看不如猛一看，相见不如怀念”的那种人了。

有得知此事的古人不禁在泉下叹息曰：小时了了，大未必佳；想君小时，必当了了。

  警告：以下文本内容含有大量脏话。请卫道士们自觉绕道。请十八岁以下人士在绿爸的陪同下进行观看。

从你转身以后，我就在骂你，无可遏止地痛骂着你。骂了整整一路。

    我靠，你这个笨蛋白痴大傻B！我真看错了你了我！我以前以为你只是傻，没想到你居然还是TM的真傻啊！我操，你一宿不睡，连夜乘车过来，一大清早地就在校园里面游荡、发傻，最后就是为了见到她，和她谈天说地讲心事的啊？我顶你啊！这是你来这里的目的和初衷么？我靠，我都不知道你来这一趟是为了什么的了！我更加不知道我陪你这个白痴来的意义又何在了！妈的，要是手榴弹一分钱一个，我真恨不得一分掰成两半花，扔你个十万块钱的！

  “我是想来当面告诉她我内心想法的。”你弱弱地说。

    我擦！你还记得的啊？你还记得的啊？你还记得的啊？！啊？！那你最后有说了吗？有说出来了吗？有？！我日你先人板板六十四的！你那都是说了些什么啊，吓？就那么的几句寡然无味的破话？他奶奶的，我当时要有车的话，我就70码把你撞飞5米高，20米远，再把你压在车轮下高速拖行整条京珠国道！我操！你都说了些什么？那些你练习过、彩排过的话，你都说完了吗？日，我怀疑你连十分之一都没说全！你娘，早知道老子就不发那个破善心，觉都不睡去陪你这个鸟人练习一宿了！在昨晚车坏了我们被困路上的时候，我就应该趁黑把你拖到路边的草丛里当场烧毁就地深埋了才对！妈的，现在搞得我也成白痴了！

  “虽然没说完，但是我起码说出主题句和关键词。”你小心翼翼地回应道。

    哦，是，是，是！说了主题句。这大概也就是你唯一可以让我有夸奖你理由的地方了。但是，我……我他妈的就夸奖你不起来啊，你这大烂人！你说，你要说了主题句就说了。你要然后能再借题发挥下去，说说你们的共同点，再引申说有共同点共同话题也多，相处时就不容易尴尬和寂寞该多好！但是，你这笨蛋在那之后，居然不自量力地开解起别人来了——就你这笨蛋的那智商那水平，你说你没把“开解”理解成“开涮”我都不信！然后，你看看你这白痴都说了什么，看看你这白痴都用了什么话去所谓的“开解”人家？什么使我们在一起的不是因为我们的共同点，而是因为我们的不同点，而使我们分开的不是因为我们的不同点，而是因为我们的共同点，所以你们要多点包容和体谅彼此的不同点好好在一起，所以你看有着众多共同点的我们就没能在一起。我……我就……我就怀疑我是不是有同性恋兼大叔控并乱伦倾向了。因为我想操你大爷的！有你这么自取灭亡的白痴么？我以为要笨也只是你笨而已，没想到你的嘴巴比你还笨！我要是你，我当时就一头磕死在凳子上，豆腐都他妈的省了！

  “做人要诚实。是什么样的就什么样。是事实就不怕说。是没可能的就不要躲。”你第一次有底气地回击我说。

    诚实？哦，你看，我竖起的这个是什么？中指对不？对，我他妈的就是竖你中指！我就是他奶奶的要告诉你做人要有宗旨，要紧守宗旨去做人，不要说一套做一套的！法克鱿的！你丫还有什么脸和我讲“诚实”？你还有脸讲“诚实”？！你要真诚实的话，那你那时装什么大尾巴狼，装什么好人，装什么伟大！！！你要真诚实的话，你那时候就该诚实地乘虚而入，死缠烂打，而不是装出一副洒脱的样子，很认真地聆听，很认真地分析，很认真地回应，很认真地鼓励她……我靠，就你这严重口不对心的人也敢和我讲“诚实”！我打不死你我！干！要不是看在你我相识一场不容易的份上，我就正反两手抽上你个五分钟的大耳刮子！反正你这白痴就是典型的欠抽。要说虚伪也是一种罪的话，你丫就是那种罪大恶极到斩立决都嫌慢的类型！

  “做人还是要理智一点，给自己准确定位才对。”你嗫嚅着说。

    我去你妈的理智！我去你妈的准确定位！你要真理智的话，你就不会做出这种冲动的二话不说直奔广州找死去的宗教狂热分子一般的献祭行为！你要真准确定位的话，你就不会总做出那些让别人感到为难的事情，你就不会把来告白的自己当成是来听告解的神父——话说，要是真有你这种神父，那真的是上天瞎了他的狗眼！哦，对不起。我忘了。你的确理智过，定位也很准确过。就在她开玩笑说和你在一起的话可能会过得比较好的时候，你就很理智地回应道那可也说不定的保不准到时会更惨。我……我……我靠夭咧……你这个北七!我……我……我……我实在是没力气再说你了。拜托，你聪明一点点好不好？就一点点好了，真的就只要一点点就好了，不要太多。不要那么的白痴好不好？你让我有点活下去的希望好不好？你的白痴让人绝望啊。你的存在足以回答那个在网上问倒了无数人的问题：“我那么喜欢你，你喜欢我一下会死啊？”对，喜欢上你这个白痴一下不会死，但是绝对会生不如死。

  ……

  你陷入了沉默之中。

    好一会以后，你叹了口气，说道：

  “我想，你说的是对的。很正确。我知道自己真的很笨。我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个聪明的孩子。在别的小孩已经开始学写作文了的时候，我还常常连说话都会搞错语序。我的领悟力也比别人要差，在大家都开始钻研初三数学的时候我还苦苦挣扎在初二的证明三角形全等的题目里。办事也总是办不好，你有见过向大家收钱组织活动但最终却死活对不上数目最后只得自己贴钱的人么？做事情也执拗一根筋，常常不顾后果地去开罪上层。还有，还有些其他什么吧，太多也说不过来了。嗯，这样的人，大概也就是个白痴了。

    但在这件事情上，我觉得自己做得不像个白痴。我是做对了的。你看，喜欢一个人虽然就像炼金术一样，可以由着你自己在脑海中甚至在现实中不断修改，塑造出一个让自己欢喜的完美的对方形象来。但它毕竟不会是炼金术，是没有等价交换原则可讲的。不是说你多喜欢一个人，别人就要多喜欢你——这绝不能是个等价交换的事情。就算你说你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去喜欢一个人，也不表示说这样的喜欢就是杆需要平衡的秤，双方都要往秤上放上相同的喜欢砝码才对。这从来都不是。

  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数落我，骂我。你是觉得我亏了，觉得我付出了却无所收获，亏大了，不值。有这种想法是很正常的。有人说，感情就像投资一样，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投资得到回报，一旦没有回报，就觉得自己亏了，气急败坏。但我的价值观告诉我说，这不对，总计较得失的投资，是不适合用来类比感情的。投资就像付出，但它和付出不同的是，投资是强势的付出，对方是必须要接受的。但感情的付出从来就不是可以强迫接受的。如果对方不接受，那你所做的其实不能称为“付出”，充其量只能说是“尝试”，尝试着做哪些事情才是讨对方欢心让对方接受的。是尝试就总会有失败。如果这都看不开，这都看不透，只会让自己困死在一团乱麻般的心绪中，欲断难断。然而，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年少总要轻狂。谁不曾当时年少青衫薄。当年繁花谢又开，当年明月复照谁。不要那么执着嘛。难道要以朋友的身份相别，以敌人的身份回来才对么？不要那么小气啦。孙中山先生说过，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这不是不错嘛？或者，按照你的想法，功利一点来说，你这次的投资的确是失败了，但还不至于血本无归，起码你多了一个朋友。要是你连这个朋友都不要了，那你可就真的是血本无归了。

  而且，你也不要把我想得那么伟大了。我这次来其实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出于自己的自私而已。虽然明知道会让别人困扰，明知道会让别人麻烦，但还是坚持要见面，坚持要知道答案，让自己心安。我只是为了利益而来，得到了好处就马上离开。

    事情好，但终究还是未能太好。坏，可也还是没有太坏。虽然最终未能像情侣一样牵手走远，但还是能以朋友的身份握手告别。以陌生人的身份相识，以朋友的身份再见。这难道不是好事一件？

还是想不通吗？没关系。你现在或许还不能理解，但以后你总会能理解、了解和谅解我的。”

我看着你，叹了口气。沉默了下来。不再骂你。

我当然能理解你。我当然能了解你。我当然能谅解你。

谁让我摊上了你这么一个朋友。

谁让我摊上了你这么一个白痴。

谁让我摊上了你这么一个，

自己。

  在B决定要成为这篇文章的主人公之前，他并不叫B。事实上，他一直都在犹豫着自己应该在文中叫什么名字才好。按照B一贯以来所鼓吹和标榜的自己是“双语精英人才”这一论断来看，我向B建议说他在文中叫bl会是个不错的主意——b来自于他英文名字的首字母，l来自于他中文姓氏的拼音首字母：这种中西合璧的称呼方式，可以让B显得自己很牛X很有水平。但B却并不同意我的这个提议。因为在B的朋友圈子中，很久以前就已经有人叫“bl”这个名字了。现在B再来用bl这个名字，只会让B显得很郭小四很CJ——B向来是不赞成抄袭的。而且，B朋友圈子中那个bl是真正的双语精英——好吧，没准还是三语（含）以上的精英。B是个谦虚的人，觉得不能因为自己一贯以来所吹嘘的自己是“双语精英”（事实上，这个说法也不是首先由B吹嘘出来而是由B所在学院的院长所吹嘘出来的）这一说法，让自己的准*双语精英身份降低了bl这个名字原来所含有的真*多语精英的含金量，拖了bl的后腿。对此，我安慰B说，bl又不是狗，哪里还有分前腿后腿的，你就安心用这个名字吧。或者，B可以为了表示他对前辈bl的尊敬，他可以管自己叫“小bl”，就像有大仲马也有小仲马一样。而为了迎合现在的英文膜拜潮流，“小bl”这个称呼还可以升级成为“small bl”这一称谓，简称“sbl”，接下去还可以去掉那个来源于中文的不伦不类的“l”——在这个英语被捧上神坛的时代里，名字只含有英文意味是可以很受人崇拜的——继续简称为“sb”。对，B在文中就叫“sb”好了。但B对此表示剧烈的反对，抗议说如果叫“sb”话，以后人家要叫他的时候会说“Hey, you! sb, come here.”。句子中的那连在一起的“usb”，发音会让他听起来好像自己是种即插即用的设备一样——这个意味实在是太黄太暴力了。所以B很坚定地否决了我的建议。但B毕竟是个贪慕虚荣的人，他还是抵挡不了英文名字所能带给他的当别人听到英文名字时所会流露出的那些景仰神情所能带给他的满足感，所以最后B很谨慎小心地选择了“B”这个他英文名字的首字母作为他在文中的称呼。这样既显出他是学过英文的人，又显出他深谙国学中的“中庸之道”——不用华丽而高调的全英文名，而是低调地只用其中一个字母，含蓄得无比的谦谦君子。

  普普通通的一个名字，就已经可以让B纠结了883个汉字的篇幅。由此我们可以看出，B实在是个婆妈啰嗦又烦拖的人，只不过是一篇文章的开头而已，他都能搞得如此的冗长。要是按照一个写手的标准来看，这无疑是很令人赞赏的写作手法——稿件都是按字数计稿费的，扯得多就表示说拿到的稿费也多。但要是按照一个编辑的标准来看，这无疑是会让编辑抓狂的写作手法——喵的，写这么多废话，不是骗稿费么这是！而且，要是按照高考800字的作文标准来看，就意味着B的作文只是开了个头以后就没有空间再写下去了——铁定不及格。我就很疑惑B是如何能通过高考，考上大学的——这按照我们一贯以来的说法就是，“你丫是怎么混进来这所大学的？”。B对此的回答是，优秀写手要像高级鱼竿一样能伸能缩，不同场合要写不同标准不同风格的文字。B说，如果他背上了和巴尔扎克一样的巨债，他能写出比《高老头》更加冗长的开头。

  文章到了这里，我们可以看得出，B的写作语言特点就是啰嗦无趣装贫嘴。对于B的这种写作风格，我并没有想要他实例验证一下的这种如此自取灭亡的想法。因为每当我看到有文章是啰嗦无趣兼冗长的时候，我总会有种按捺不住的想把作者揪出来暴打一顿的膝跳反应。但每每当我看到B的文章，觉得烦得不行想要去找B晦气的时候，B总是能让去到他面前的我更烦，乃至于让我忍受不住B的烦人而落荒而逃。

  虽然B的写作风格很烦人，但幸好B的文字还是存在着条理性就是所谓的主线逻辑的。但B的说话风格和他的写作风格不太一样。B说话的风格是跳跃性大逻辑性弱条理性无。这导致了听B说话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因为如果没有一定的相关认知或是背景知识的话，别人根本就搞不明白B究竟想表达什么意思。所以，大伙已经习惯了当B说话时会出现的冷场。每当冷场的时候，大伙就会及时地把B按倒在地上，热火朝天地暴打他一顿，以这种打得火热的行为动作来暖场热身，让大家不至于会因为冷场而冻僵。当说到这里的时候，我们可以从中牵扯出B说话中的隐藏属性——冷。对，B平时说话很冷的。这应该得益于他青蛙一般的外型——我们知道，青蛙是冷血动物来的。B一般习惯于用冷言冷语来讽刺别人。这种坏习惯，用海滨的话来说就是“B很擅长于抓时机来说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话”，而用阿蛋的话来说就是“B很喜欢吐别人的槽”——其实，我并不明白什么叫“吐槽”，我只是引用阿蛋的原话而已，请不要跨省追捕谢谢。听说如果真想明白“吐槽”这个词的意思的话，最好就是去询问在槽里面吃饭的马这个问题。不过根据动物习性而言，一般吃饱以后就是会想睡觉的。马也不例外。吃饱以后的马，估计就会在马厩的泥地上卧槽而眠了——去问卧槽泥马问题这种扰人清梦的行为，是我和B所不齿的。我不知道这个词的意思不奇怪，但让我奇怪的是，常常强调自己见识广博——这点，我们可以从他常常把自己的头发保持在一个很短的状态内推导出来——的B居然也不懂“吐槽”是什么意思。当我对此表示疑惑的时候，B则显出很不屑一顾的神气回答我说：“这种卧槽泥马才明白的问题我怎么会知道答案？我又不是X仲马。”——果然很冷……

从上面我们可以看出，B是一个喜欢挖苦别人的人，而且尤其喜欢用一些刻薄的话来完成他的挖苦过程。所以，B一直都是一副病痨鬼的瘦弱模样出现于人们的面前——虽然，B的瘦弱和他的虽然穷苦但又爱充大头鬼乱挥霍的行径不无关系，但我以为，还是郑渊洁先生对此的解释最为恰当：说话刻薄的人，体重和他说的话一样没有份量。但轻薄的体重，似乎却使得他的毒舌更加变本加厉了。因为粤语里面有句俗话是这样说的：睇你面无四两肉，点知把口咁鬼毒——这简直就是在形容B！

譬如说，有人去旅游前，很认真地告诉B说她是不会给B带任何手信回来的。B也很认真地回答她说“你带回来了我也未必会要的不是？”。譬如说，有人听B对解说一份兼职所需负责的工作时，很惊讶地说“怎么这工作这么简单？我还以为有多复杂呢！”，B也很惊奇地对他说道：“你以为你负责的工作能有多复杂？这工作是很简单的。但以你的素质来说，能够完成这样简单的工作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譬如说，甲和乙在斗嘴，甲说乙是个卑鄙的家伙，乙据理力争说“我像是那种人吗？”，甲说“这不是‘像不像’的问题，而是‘是不是’的问题！你就是那种人”。乙说“我不是。也不像。”尔后乙不知死活地转向一旁看热闹的B寻求肯定，问道“你说，我‘像’‘是’那种人吗？”，B端详了一下乙以后，很严肃地回答说：“你‘不像’‘不是’。”

B的卑鄙无耻刻薄贱格，从上面的例子中可以略见一斑。然而，虽然B的这种下作行径为正派人士所不齿，但B的这种说话风格在广大贪图逞一时口舌之快的人群中深受喜爱，以致于出现了大量的模仿B说话风格的人。不过，这种说话风格其实是很危险的。即便吐槽功力深厚如B，即便海滨曾说过“B就是这么说话的。习惯了以后我们也就麻木得对他心胸宽大了”，但即便是像B这样的牛人也还是时不时地会因为自己祸从口出的刻薄言行而给自己招来被人暴打的杀身之祸。因而，B的一干效仿者们遭遇也就甚为凄凉，常常被人围殴暴打吐口水，群攻狂踹拍板砖，更有甚者还犯了天怒而被五雷轰顶。一旦这种事情发生的次数比较多了以后，人们也就纷纷引以为戒，不再试图去模仿B了，并且在江湖上留下一句警世恒言，以规劝各种有志于成为第二个B——这些人一般被人尊称为“2B”——的生物们，不要再走上模仿B这条不归路。因为——

“莫装B，装B遭雷劈。”

B爱吐槽的说话风格大约因为他这人是属于愤青一类的人物。而且，B还不是一般的小愤青，用B自己的话来说，他是大愤青，简称大愤。B一向自诩正义感非常强烈，对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不公正现象都有很多看法，然而B自身那低劣的行动能力决定了他是只能有看法不能有做法的，而且B自身也是个贪生怕死自私自利只关心自己利益的人（B在看到这段话时向我表示严重的抗议说我不该把他的真面目给暴露出来），于是这么一下来，B的愤青表现用鲁迅先生的话来说就是“对此，我的腹诽是很多的”——或许B在肚子已经把各种各样的用来骂脑残领导们的讲话稿打了几十遍，但在表面上，B还是表现出了一只缩头乌龟所应表现出的自保反应。

但话一旦积累得多了，自然就得找地方发泄才行。知道国王是驴耳朵的理发师可以找树洞去发泄，防民之口政策之下的人民可以起义来发泄，言论钳锢之下的人民可以用互联网来发泄。但大树会长出叶子，风吹过时就会告诉全世界说“国王有一双驴耳朵”；但起义会被镇压，起义的人再也没机会开口；但互联网发帖会被官方定位，跨省追捕：这些都让B很是惊恐。但B肚子里有话又憋得慌，不能不说出来。——之前我们说过，B是个卑鄙的人。B卑鄙更加具体的表现是，这厮在想发牢骚的时候，找的是身边的人下手！

这种行为除了值得鄙视以外，我没有别的想法。所谓，和自己人吵架，和陌生人谈心。B应该找陌生人发牢骚才对的——虽然有部很惊悚的电视剧叫《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但也有本很感人的书叫《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无论如何，B的下手对象是他身边的朋友们。这就很是让他的朋友们生不如死了。B毫无逻辑缺乏条理的说话方式加上激情澎湃口若悬河的牢骚内容，绝对是人间凶器，没有之一（咦，“最”在哪里？）

到底有没有人愿意去聆听B的牢骚呢？B对此的回答是，“有！……过”。我追问下去时，B摆出一副追忆往事的深沉姿态来向我诉说了曾有人愿意聆听他发牢骚的过往。在他说话的时候，他时不时停下来回忆一下往事，力求说得确切，也许避免了任何脱漏，但也难免有意的虚构补充。

B说，曾有个女孩子在电话里愿意听他说上几十分钟乃至一个多小时的牢骚，而且乐此不疲，态度和蔼可亲，语气关心温和，回应简洁明快，聆听认真严肃，用词精准确切。B说，他有一段时间每天都给那女孩子打电话，以求心灵上的慰藉，但同时地，B的内心也深感不安，觉得自己是将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B对自己每次打电话都只是为了发牢骚的行为表示歉疚，认为自己其实应该更多的是说一些开心的事情而不应是总在发牢骚。B说，最后，他们终于没能再联系了。

我对此的评论是，“你，吓，跑，了，她。”

B对此的回应是，“我靠！”

我问B在以后的日子里，有可能的话，想怎么补偿那个一直听他牢骚陪他分担烦恼的女孩子。B很动情地对我说，“唯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

我觉得我又发现了B说话的另一个特点，就是总在讲假话。

如果B的说话是无差别的大范围嘲讽攻击，那么B的发言应该算是目标指向性的反馈法术了。听B发言的时候，要注意懂得自己找乐子，以防会被闷死。而且，在听B发言的时候，除了要小心B的沉闷以外，还要小心在提问阶段时所会出现的B的镜子式反馈发言。所谓镜子式反馈发言就是，提问者/回答者以何种态度发言，B也将会以何种态度作出回应。一般来说，如果是良好的态度，那B也会一直保持以良好的态度作出回应；但如果是恶劣的态度，在前三回，B会假装以良好的态度作出回应，一旦提问者/回答者出现超过三回的恶劣态度，B将有95%的几率进入暴走状态，咄咄逼人地以反问质问等手段来回击，5%的几率会因为对恶劣态度的失望而陷入沉默状态。这些现象曾出现在各种各样的B与上级领导们的对话中，乃至于入党谈话中。

B也许对自己即便面对领导时也能保持威武不能屈的刚直不屈姿态来与领导对话感到骄傲和自豪，乃至于可能会产生近似病态的固执，认为这种发言方式才够酷够pro够显示民主自由。但实际上，我觉得B最应该感谢的还是那些领导们。虽然领导们被冒犯了，虽然在现在的社会里领导们其实有着多种特权可以去整死B，但领导们最终还是没有给B穿小鞋，而B也一直活了下来，而且还活得不错。

或许，一直都深受B鄙视的上级领导们才是B最应感谢的对象，是上级领导们造就了B。

所以，我劝B说，“你为什么还是要那么容易因为不公正的现象而发火，而愤青呢？”

B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这篇快到结尾了的文章，很不知所云地总结性说道：“我们知道，在铅笔中，B、2B、SB都分别代表不同的硬度。B数越少铅笔就越硬。虽然各自的硬度不同，但B、2B和SB也都是很强硬的主。而且，无论是哪一种铅笔，它的成分都是石墨，原子都是碳。而在一定的高温下，石墨是可以变成更加坚硬璀璨的钻石的。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无论是B、2B还是SB，他们都那么习惯于发火，习惯于愤青，乃至于大愤的原因吧。”

再扯不过的回答。

也是再正常不过的回答了。

（在此附上一个链接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9b39760100dfx9.html?tj=1，职场中不懂发言和讲话区别的后果。看了以后，对比一下自己，发现自己果然还是做不来和领导们和谐相处，处处替领导们留意面子）